宿华:不止是记录与分享,快手其实是一家 AI 公司

每日新闻源网

2018-01-26 08:53:58

今天顺为君为大家带来的是快手创始人兼 CEO 宿华,在顺为资本举办的“顺风堂深科技峰会”中的演讲。

在演讲中,他慷慨地向众多创业者们分享了他当年决定做 AI 、决定从工具类应用跳变为分享社交平台、决定从程序猿转型为管理者的艰辛创业历程中的经验与体会。

现在我们将此演讲分享给大家,希望你可以从中得到激励、有所收获。

宿华 演讲原文

大家好,非常高兴能够来到顺为“顺风堂深科技峰会”与大家分享。

今天的主题,讲的是 AI(人工智能)。我 2006 年时加入谷歌,做 AI 相关工作已经 10 年时间。当年和谷歌的同事一起研究和应用 AI 技术,后来我开始自己创业,也基本都和人工智能相关。

AI 在互联网领域最早的、有价值的大规模应用,是网页搜索引擎,和搜索广告。当时,AI 可以优化点击率、CPM 、CTR ,能够产生很大价值。所以,我们很早就在思考,AI 是什么样的东西?它能够产生的更大价值在哪?能不能帮我们创业?也做了很多相关的探索。

快手是一家用 AI 服务用户的公司

经过多次探索后,我们发现了一个简单的结论:AI 是个服务业,是服务场景、服务应用的,不管是在搜索引擎里,还是在搜索广告里。我自己创业的时候,尝试过很多方向,例如用 AI 帮助服务交友、婚恋、团购等。

快手是我的第 34 次尝试

我们当时认为,人工智能是最先进的生产力,而自己掌握了最先进的生产力。哪怕当年做的时候,人工智能还没有那么火,但是我们一直坚信这一点。可是在创业的过程中一直跌跌撞撞,我从 08 年开始创业,至今已经过去了 9 年,早年经历了很多次失败。快手是我的第 34 次尝试。

有一天,我突然认识到,AI 其实是服务业,就像顺为的副总裁孟醒说的,“很多掌握技术的创业者总是在用技术的锤子天天去找钉子。”我发现 AI 是锤子,钉子不是你的,钉出来的桌子、椅子、板凳也都是人家的。

我们决定在自己设置的场景中应用 AI

因此我们决定,要自己造家具,自己设置场景,把最好的 AI 技术用在这个场景里边,让这个场景下的业务能够运转得更加顺畅,效率更高,产生更大的用户价值,最后能够将其中的一部分转化为商业价值。这个商业价值又能够反哺团队、反哺业务,让用户的场景更加顺畅、流畅。

因此,后来再创业时就不再选择去帮助、服务别人做场景优化了,因为我们有先进的生产力。

在快手中,人人平等

从 2013年下半年开始到现在,我们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去做 AI 的实践。先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背景:快手定位在做记录和分享。也就是大家生活中所留下的影像、有意思的人、有趣的事,我们想把它记录下来,以后还能够回忆,同学朋友们之间还可以分享,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。

我们的 Slogan 也很简单:“记录世界,记录你。”

记录之后,就要分享。因为我们认为一个信息如果只是存放在那里,它是死的,它需要通过开放的分享在里面产生互动——人和信息之间的互动。有了这样的互动,才能用上我们的 AI 技术。待会儿可以给大家讲讲在这里面我们的 AI 是如何做的。

快手的用户定位,是年轻、热爱分享的所有人,年轻指的是心态,无关乎年龄,要热爱分享。

我们发现,人类社会是朝着开放发展的。目前世界处于和平年代,大家安全感会更强,开放感会更强,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。但是大多数的人真正缺乏一个记录和分享平台,在过去,绝大多数人是不被关注的。

这些人优先选择了快手,因为在快手对用户比较平等,我们不会去特别照顾那些看起来比别人更优越的人。例如快手上也有非常多的明星,但我们并不特别照顾他们,站在 AI 的角度上讲,我们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。

极简的快手,不简单的AI技术

快手的产品形态特别简单,我们花了几年的时间,想把它做得更简单,但现在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。APP 首页目前有三个页面: 关注、发现和同城。目前我们认为快手的界面已经是最佳优化的状态了。

快手记录的形式,主体是短视频和照片,还提供了直播的功能。你可以在关注页面,看到你喜欢的人的直播,发现页里并不推直播。因为我们认为,直播主要是供给用户和粉丝互动,并不是生活的记录,所以我们没有把它放在发现页里面。

为什么说简单的东西对 AI 友好?

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,最好的互联网产品在交互上面都非常简洁,这是一个对 AI 技术特别友好的逻辑。大家公认最好用的苹果手机只有一个按钮,世界最大的互联网公司谷歌,主产品页面也只有一个搜索框,是非常朴素、简单的。

但是经过十多年的发展,大家慢慢认识到,所有人都喜欢简洁的产品,这是市场验证过的。

为什么说简单的东西对 AI 友好?

如果产品很简洁,用户提供给信息的地方就很少,这时候要满足用户的需求,就需要很强的后端能力,这个恰恰是 AI 所擅长的地方。在用户给的信号非常弱的情况下,怎样估算用户的需求,并且估计得更好更准,然后去满足他。

十多年前,谷歌刚火起来的时候,有个朋友在一家导航网站工作,他对谷歌的评价是:“什么傻不拉叽的网站,打开就一个框,你看我们家的网站给用户提供了 100 个链接,20 个栏目,各种各样的点击和跳转,飞来飞去、各种选择。”

运用 AI “观其行”,以更好地服务用户

快手前端 UI 的精简,花了团队四年多的时间,一点点的删。同样,后端 AI 技术的打磨,也花了四年时间,无数的人力在里面,夜不能寐地打磨。

我们并不会让用户直接告诉我们,他们是喜欢漂亮的,还是有趣的,是喜欢猫还是狗,喜欢旅行,还是宅在家里。我们不会这样去问用户,因为你每问一个问题,用户都很烦燥,然后退出,而且很多的信息,也无法通过询问而得到。但用户在应用里面的每一下点击会告诉我们,他们是否开心,是否满足。

我们有一句老话,“听其言,观其行”,AI 最擅长的是观其行,通过他(她)的行为去知道他背后的所思、所想、所求,而不是去问他(她)。

如果用 AI 和一个具有基本智商、情商、同理心的人 PK ,在理解某一个人的时候,真人肯定比 AI 做的好。但在同时理解一千万、甚至一亿个用户的时候,真人是做不到的,但 AI 却可以。

所以,把人类的所思、所想,分析人、理解人的能力变成代码,变成一段段程序,部署在服务器上,AI 就能帮助我们去理解用户,就能更好地满足他们的诉求。

所以说,快手简单的界面背后,是非常不简单的后台算法,这里面最大的核心就是人工智能的技术。

痛点一:转型壮士断腕,日活跳水九成

快手于 2011 年 3 月成立,今年是第 7 年,以前叫“ GIF 快手”,最初记录的形态只是动图,没有声音,后来又加了短视频、直播等功能,所以改名为“快手”。

2015 年 1 月,快手的日活跃用户数突破一千万,当时特别高兴,觉得一千万是一个新的门坎。2016 年 4 月份,快手注册用户突破 3 亿,当时我们也特别高兴,仍然去庆祝了一下,吃了一碗拉面——我们公司庆祝的时候就会去吃拉面和螺蛳粉。

目前我们的 DAU 日活超过了 7000 万。在这个过程中,AI 起了非常大的作用,我们没有靠一个运营编辑,或者任何一个人力去服务用户,我们所有内容的生产和消费都是自动完成的,要不就是用户参与,要不就是靠机器。

后面想和大家分享创业过程中的几个痛苦。

从工具类应用到分享社交平台的跳变

第一大痛苦是转型。因为快手早期是一个记录工具,并不具备分享功能。2011 年时网速特别慢,4G 还没普及,费用也很贵,wifi 基本上没有,做不了分享功能。所以那时候只能记录,记录完把动图传到电脑上,电脑上再用 QQ 、微博到处传播,当时只是这样的工具。

到了 2013 年,wifi 普及了,且基本上都免费。这对我们是巨大的利好,上传视频、消费视频,分享视频已经可行。

一个工具型的产品加上分享功能时,软件界面会发生巨大变化:工具产品强调的是制作,拍摄、特效、滤镜,然而分享社区里强调的是人。用户想看的是别人在干什么,关心的是能不能生产出我喜欢的内容,因此工具的功能要弱化。

我们当时看到了 wifi 快速普及,认为一定会有一家把视频分享做出来。但如果我们把分享放到当时产品的二级推广里,速度会很慢,用户的接受是一点点来的。以前的 GIF 快手虽然曾经有 100 万 DAU ,也值一些钱,但能意识到它的大势已去,没必要再等。我们不愿意经历那个缓慢的过程,还是希望直接做正确的事。

其中最大的挑战是认知层面的,转型的时候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但当时团队讨论了一下,就决定干,没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
于是,转型对于快手来讲是跳变,下场很简单,当时就掉了 90% 的日活用户,转变之前还有大几十万人的日活,之后就只剩下几万。但反正转也转了,当时还是下了很大决心的。

人生只有不到三万六千天,我一天都不愿意等

后来有很多做工具类应用的朋友请教我们怎样成功变成社区,我说:“葵花宝典你看过吗?要自宫,但是自宫不一定成功。”

好在后面走掉的 DAU 慢慢又回来了,因为社区做起来以后,里面有观众、有粉丝,虽然工具的功能没有以前好用,可是会有更多的人陪用户玩,用户就又回来拍了。

最近我帮朋友提意见,经常出这种“馊主意”。因为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时间,每个人一生只有不到三万六千天,我一天都不愿意等。如果我觉得我们当下做的事情是错的,今天就要开始换,不管它当下值多少钱,有多少的负担包袱,那是另外一回事。

痛点二:“自由”工程师到团队管理者的转变

第二个痛苦,可能对于很多人不是痛苦,但对我来说是,那就是从工程师到管理者的转换。

规则的破坏者来管理团队?

我从 12 岁开始学程序,到去年,一共 22 年。到去年就不写程序了。

去年一季度,我彻底停止了所有代码的维护,因为有一天我被我的 CTO 骂了一顿:“你代码是写的挺好,但如果你写的东西出了 bug ,你说人家工程师是骂你还是不骂你?骂你怕你开他,不骂你他又烦燥,你说修理还是不修理呢?”

于是我当时就决定,再也不写程序了。把代码的权限交出去,慢慢地变成管理者。我过去一直都是工程师,不管在谷歌、在百度,我都是产能最大,但最不听话的那种工程师,我是规则的破坏者,无组织、无纪律但是有能量。

可是现在我要反过来了,早期团队里有不少像我这样的人,因为臭味相投,不喜欢被约束,不希望有太多的规则束缚,更希望进行自我驱动,跟我很像。所以我现在反过来,要考虑怎样才能管理好团队。

带领精英团队的“痛点”

快手整个公司团队还是很精英的,员工博士、研究生比例都非常高,也有不少人职场经验丰富。公司团队人数现在发展到了 700 多人,当人变多的时候,我的管理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。

很多厉害的人放到一起也会“打架”,会产生冲突,有时候还有面子的问题,如何既照顾他们的面子,又把事给干了?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。至今,我也还在解决如何管理好团队的问题。

公司最重要的指标是业务本身,快手今天还处于业务快速增长的阶段,很多问题仍尚未暴露出来。业务成长还会留给我一段时间,让我去把团队管理好,但是任何一个产品都会有它的天花板,在此之前,我必须让团队更好磨合、让新业务开展、与团队一起追求更大的梦想。

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。我过去一直当“特种兵”,喜欢干的事就是一枪爆头,完了就跑,从来不打阵地战,阵地战都是让别人去上的。但现在我要打阵地战,也会逼着自己去做很多我不喜欢、不擅长的事情。

有人问我,你作为创业者,最难受的是什么,我说,创业的每天都焦头烂额,最难受的永远都是当下。

好,谢谢大家,可以让我把我的痛苦讲一讲。

最后放一张“顺风堂”活动当天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王田苗教授 与 快手创始人兼 CEO 宿华 的合影作为结尾彩蛋。

就像文中宿华说的:“记录之后,就要分享。”如果你也从这边演讲中有所体会,记得分享给大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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